来自 影视影评 2019-10-12 17:41 的文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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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在云端》:何去何从

也许在很久以后,我会再一次想起这部电影,想起它淡淡的旋律、简洁的剧情,想起它一点点弥漫最后铺天盖地的压抑和苦涩,想起它试图讨论的那些人生的终极命题——婚姻、事业、还有生活的意义——像是要寻找答案,可是又从未给出答案。

数不清的起飞和降落之间,George Clooney演的这个人,Ryan的生活,就是在云中穿梭。他的生活,只在机场,在云中。看惯了云中的日出日落和每个城市从高空俯瞰的风光,终年的商务旅行,为的是到一个又一个城市去帮别的公司解雇员工。他没有女友,没有家庭,没有人际关系,然而他觉得这样很好,人生的目标,只不过是攒够一千万miles的里程。直到他碰到了棋逢对手的女强人Alex, 两人的关系一开始只是好像他的其他无数在旅途的romance一样,他以为她是和他一样的女人,只是迷恋一站又一站不停歇的风景。

电影叙述了一个特殊的人的特殊人生,可是他的困惑、他的选择、他所面对的生活,又属于我们每一个人。他叫Ryan,以帮助各大公司裁掉员工为职业,他生活的大部分时间都在飞机上度过,从美国的一个城市飞到另一个城市,马不停蹄而又无比娴熟地劝说各种各样的人离开他们的岗位。他坚持一套单身理论,不相信婚姻,给人们作关于“背包理论”的演讲,他的人生目标就是积累飞行的里程并最终获得一张无限量卡。up in the air,这就是他的生活方式——永远在云端。

后来他碰上了Natalie这个倔强的小姑娘,Cornell的top graduate,年轻气盛,想对他赖以生存的行业做出本质的革新。Natalie在里面真是个很可爱的角色,她的一切想法,似乎都那么像年轻单纯时候的你自己。她跟着她的bf从旧金山来到Nebraska这个鸟不生蛋的穷州,是因为她认为这个人会是她美好人生蓝图里的另一半。Marriage, kids, family。直到她的bf竟然通过一条txt和她break up,Natalie哭的像个小孩子。她追着问Ryan,你从来没想过结婚吗。Ryan问她,结婚的意义到底在于什么。Natalie说,how about just not die alone? 孤独有多可怕,你要是经历过,就会明白。可是生活的真像是什么,正如Ryan所说,这世上又有多少稳定的婚姻。即使有,最终的结果,也依然是我们终将孤独的死去。Natalie对Alex说,有时候她觉得,无论事业有多成功,也始终不及爱人的一个怀抱。Alex对她说,你还年轻,settle down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失败。

看这部电影,就像在看乔治克鲁尼自己的钻石王老五人生。

作为一个成功的独身主义者,Ryan最擅长的演讲是他的背包理论。当你的人生装满了亲情,爱情,家庭,孩子,事业,房贷车贷的时候,你也许会感觉很充实,但是压力也会勒得你喘不过气来。Ryan的philosophy是,抛弃这些,尽可能的轻装上阵。可是事实上,他的背包里真的什么都没有吗。是因为寂寞的空虚,还是因为Alex对他来说是个飘忽不定无法掌握的女人。他专程飞去找Alex。在电影的后1/3,他们来到了二月冰天雪地的Milwaukee, 他带她见他的家人,带她去看从前读过的高中,走过的路,给她家里的钥匙,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她。当然最后的结局很伤感,Alex其实有家庭,也有孩子,她和他不一样,她是一只有终点的风筝,她只是在不停的飞,但始终都是要回去的。看到这里大帅哥如此忧伤的样子,我的心粉碎性骨折了。在他最忧伤失意的时候,他却实现了他从前的终极目标,千万英里的milage,American Airline的顶级会员。他对老机长说他忘记了自己曾经想要在这一刻说的话,不知道他会不会想到,他安慰他的妹夫Jim的时候说过的话,maybe life is better with a company. 人生最珍贵的回忆,最好的时刻,却无人分享,有多难过。其实到最后,谁也无法得出个结论,到底是流浪,还是回归。

Ryan的生活很体面,在体面之后,总是看到他嘴角的一丝苦笑。每一天面对被裁员的不同面孔——悲伤的,愤怒的,绝望的——他已经麻木;没有自己的家,只有临时的住处,和家人离得远远的,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;一直坚持单身直到遇到一个女人,颠覆了原先的婚姻观,以为生活从此改变,然而真相却残忍得可怜。

在许多年前,我觉得人生要不断的流浪,以后才值得回味。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哪里却都不是你的最终归宿,我觉得这才是精彩的人生。现在想想当年,无非是一个小城镇长大的女孩对大千世界的美丽想象而已。在刚来美国的头两三年里我坐过许多次的飞机,目的地不一样,相同的却是始终没有人陪伴。有很多次,我和电影里的克鲁尼一样,拉着拉杆箱,站在候机门旁大大的落地窗前,看着面前各式各样的飞机,天上美丽的蓝天和远处的城市。在每次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,贪婪的看着下面的大地壮观的景色。曾经有一次,我看着来来往往陌生的人们,想着如果以后的人生,能够不再孤独的旅行,该有多好。像Natalie一样,我曾经觉得如果早早的结婚,有了家庭,白天上班,晚上在家陪伴家人,也是很好的人生。当然现在,我早已不认同这种想法。因为首先,我有这种想法,是因为害怕孤独,而非出于爱情。你看看周围的人的生活,就知道,不孤独是多么简单的事情,平常人家,夫妻吵闹和好,油盐酱醋,生儿育女,指缝之间就已经忙碌地过去多少年。其次,女人始终都不能把对于未来生活改变的期望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。不是说你嫁了一个多成功了不起的人,你的人生就会自此不平凡起来。(相反的是,嫁得好的女人,往往就不继续奋斗了。)更进一步来说,说句老生常谈的,现在社会如此险恶,到了三四十岁的时候,你青春不在,而你曾经为之牺牲许多的所谓的幸福家庭生活化为泡影,你该怎么样面对以后的人生。

工作、亲人、爱情、生活——一切都那么无奈。

从这一点上,婚姻和事业很像,很多人以为婚姻就是生活,工作就是事业。在同一件公司上班,做着同一个职位许多年,突然有一天,有一个人来告诉你你被解雇了,你该怎么办。你有房贷没有付清,有老婆和小孩一家子人要养,和电影的许多人一样,你只会觉得世界末日要来了。有多少人在日复一日的工作中,丧失了自己曾经的梦想,放弃了继续往前走的理想,觉得这样拿着一份九万十万美金年薪的工资一直到老也是好的。Ryan解雇过一个人叫Bob, 他问Bob, How much did they pay you to give up your dreams? Most people work at one company for their entire life, but they never had a moment of happiness. 人的一生该抓住的,其实首先是自我。

有一段话,关于婚姻。Ryan的妹夫问:“结婚到底是为什么?举行婚礼,在一起过无数个圣诞节感恩节,为生活奔波,生个孩子,送孩子去上大学,孩子工作了,然后自己老了,死了?What's the point?”

故事的结尾,Natalie因为曾经解雇的一个女人自杀了,承受不了打击,引咎辞职。网络解雇人的系统,也被迫叫停。Ryan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机场和天空之中,他也许再也不会见Alex,爱情,也许只是下一次旅行,在陌生的城市,我不会再想你。

是啊,what's the point?

我们好像上好发条的闹钟,按部就班地去完成一样样事情,不能快一点,也不能慢一点,如果生活就是设置好的一场舞台剧,那么婚姻——这场剧的一部分——意义又是什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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